21

在绿色协议论坛上，经济学家卡诺瓦（ Luciano Canova ）和建筑师马丁·哈斯（ Martin Haas ）就气候危机提出了两种互补的观点，强调了人类行为和我们建造的空间如何塑造我们应对未来的能力。

在第 17 届国际论坛的第一天，与会者围绕两个相互关联的问题展开讨论：为什么我们在应对气候危机方面举步维艰，以及以不同的方式进行建设——不仅在环境方面，而且在社会方面——会是什么样子。卡诺瓦是一位专门研究行为经济学的经济学家，他在会议的第二天发表了讲话。他从一个简单的角度切入这个问题：人类实际上并不像我们喜欢认为的那样理性。

他在活动间隙解释说，行为经济学着眼于心理学和经济学之间的联系……研究人类的决策过程，其核心观点是“由于进化限制，我们难免会犯判断错误和存在偏见。从这个意义上讲，气候危机是所有适用于我们日常生活的心理陷阱的完美风暴。”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与时间的关系。他说：“我们对未来非常短视，我们能很清楚地看到今天发生的事情，但对例如50年后发生的事情却不太了解。其后果显而易见，如果气候变化的成本和收益感觉遥远，那么采取行动就更容易被推迟。为了说明这一点，卡诺瓦举了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我们都很擅长在前一天晚上设定闹钟，做出改变的承诺：比如清晨跑步或散步。但到了早上，这个承诺往往会消失，我们会选择按掉闹钟。想象一下，如果分析的时间跨度延长到50年，会发生什么？”

卡诺瓦解释道：“距离也会带来情感上的影响。发生在遥远地方的气候事件更难引起人们的共鸣。如果洪水发生在离这里几千英里远的地方，你就无法感同身受气候变化的受害者。与其他危机不同，气候变化事件往往抽象而缺乏紧迫感。这种时间上的距离和经验上的距离共同导致了人们的不作为。但还有另一个层面：沟通。他指出：“数据的呈现方式既可以激励人心，也可以阻碍行动。我们总是强调缺失的东西……我们距离实现2015年巴黎气候大会的目标还有多远，但却很少关注仍然可能发生的事情。哪怕只是将预计升温幅度再降低十分之一摄氏度……也至关重要。”他强调说：“如果缺乏这种影响力，个人在面对全球性问题时就会感到自己微不足道。与问题的巨大规模相比，你会觉得自己无能为力。”

道德责任和政治责任在此都发挥了作用。卡诺瓦认为，可持续发展本质上就是一种伦理：它要求我们考虑到“100年后那些尚未出生的人。责任不能仅仅落在个人身上。解决这个问题并非个人之力所能及，而是需要集体行动，而集体行动又需要政治问责。”

携手共建未来

从决策到设计，从事生物建筑的德国建筑师马丁·哈斯以不同的视角应对同样的挑战——不是我们如何思考，而是我们如何生活。当被问及生物建筑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时，他的回答是：“积极向上，前景美好。”

在哈斯看来，当下的时代以转型为特征。“我们所熟知的世界已经发展到需要解决关键问题并转变思维方式的地步。这种转变不仅体现在技术层面，更体现在伦理层面。它关乎我们如何利用材料、能源和空间，以及我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建筑并非中立的。建筑塑造了我们生活的世界。它影响着我们体验空间的方式、分享的方式以及互动的方式。因此，建筑不仅要对环境产生影响，还要对社会行为负责。”

哈斯举的一个例子是一栋用夯土建造的建筑（夯土是一种将潮湿的泥土、沙子、砾石和粘土混合物夯实成墙的建筑技术）。这种材料曾经与贫困联系在一起，如今却被人们重新审视。在这个案例中，使用者的反响令人瞩目。他回忆说，人们开始反思自己的生活习惯——他们如何使用能源，如何看待材料，甚至他们的生活方式。

这座建筑本身避免了复杂的技术系统，而是依靠被动式解决方案，在“舒适度的边缘”运行。哈斯认为，这种轻微的不适感可以唤起人们的意识，促使他们重新审视日常行为。然而，在他看来，可持续性甚至始于设计之前。“首先，我们必须问自己一个简单的问题：这座建筑真的有必要吗？”在一个通常以利润为导向的行业中，这个问题很少被优先考虑，相反，我们应该减少建筑数量，但提高建筑质量。

接下来介绍的是一种以共享为 中心的不同模式。哈斯指出，有些项目的设施是公共的而非重复的——厨房、洗衣房和社交区域的设计旨在促进互动而非孤立。在城市环境中，这一点尤为重要。他指出，许多人都在寻求联结。然而，城市提供的空间往往以消费为导向。他的回应是提出非商业性的“第三空间”的概念：在这样的环境中，你可以身处人群之中，同时又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而无需消费。

这些空间，结合遮荫、空气质量和人性化设计等实际考量，可以重塑人们体验城市的方式。过去也蕴藏着值得借鉴的经验。在能源普及之前，建筑的设计都充分考虑了气候和周边环境。人们在自己建造的房屋中生活，并且过着舒适的生活。回顾过去并非坏事。尽管科技日新月异，“但不变的是人性尺度——我们与空间和距离的关系。”

卡诺瓦和哈斯的观点共同揭示了同一挑战的两个方面，都指出我们需要的不仅是技术上的变革，更是文化上的变革。正如这些对话所表明的，弥合我们思维方式和实际建造方式之间的鸿沟，或许有助于为后代创造更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