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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不是要废除，而是要完成

玛窦福音 5:17-19

亲爱的弟兄姊妹，主内平安！

在今天的福音当中，耶稣说了一句很容易被我们听过去的话：“你们不要以为我来是要废除法律或先知；我来不是要废除，而是要完成。”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解释祂和旧约的关系，其实它也在照见我们今天的信仰。因为我们很容易把信仰分成两种：一种是过去的、旧的、规条性的；一种是现在的、新的、自由的。于是我们会以为，耶稣来了，就是把前面的都推翻，把旧的都放下，把法律换成一种比较温和、比较轻松的东西。可是耶稣不是这样说的。祂没有说“我来是要替代”，也没有说“我来是要取消”，祂说：“我来不是要废除，而是要完成。”

● 一、耶稣先纠正的，是我们对天主工作的想象

我们人很容易这样想：新的来了，旧的就没用了；后来的来了，前面的就可以丢下了。可是天主不是这样工作。天主不是先给人一套不够好的东西，后来才想办法补救。天主带领祂的子民，一直都是一步一步地带领。旧约不是错误，法律也不是失败。法律是天主在一个阶段里，对祂子民真实的教导；它塑造了以色列，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圣，什么是罪，什么是盟约，什么是顺服。

所以，耶稣先纠正的，不是某一条法律，而是我们对天主工作的想象。祂告诉我们：天主从前说过的话，没有一句是多余的；天主从前走过的路，没有一步是白走的。问题不在于旧约该不该被丢掉，问题在于：我们有没有看见，那一切本来就在指向基督。

如果没有这一步，我们就会把耶稣理解成一位推翻者；但福音里的耶稣不是来推翻的，祂是来成全的。祂不是来切断天主的计划，祂是来把天主的计划带到圆满。

● 二、读经一让我们看见，法律首先不是重担，而是恩待

在今天的读经一中，梅瑟对百姓说：“你们要听从我教训你们的法令和规律，践诸实行：你们才能生活。”这里很重要的一点是，梅瑟没有把法律说成压迫，反而把它说成生命的道路。法律不是为了叫人窒息，法律是为了叫人活。然后他说，万民看见这些法令，会说：这实在是一个有智慧、有见识的伟大国家。为什么？因为他们有一位这样亲近他们的天主。

这才是关键。法律后面站着的，不是冷冰冰的秩序，而是一位亲近自己百姓的天主。申命纪最深的地方，不是“你们要守”，而是“哪一个国家的神这样接近他们”。天主把祂的法律赐给以色列，不只是为了管理他们，更是为了让他们活在祂面前，活出属于祂的样子。

今天的答唱咏也在说同样的事：“他将自己的旨意晓谕了雅各伯，把自己的诫律启示给以色列。他从来没有这样恩待过任何国家，也从未向他们宣示过自己的律法。”教会今天不是把法律当作负担来唱，而是把法律当作恩待来唱。也就是说，诫命本身已经是启示，已经是怜悯，已经是天主的俯就。一个没有天主话语的人，是迷路的人；一个听见天主话语的人，已经活在一种恩宠里。

所以，如果我们一听见“法律”两个字，立刻想到的是束缚、限制、压迫，那我们其实还没有从圣经里面去理解法律。圣经先让我们看见：法律首先是天主的临近，是天主不让人迷失的记号。

● 三、那么，什么叫“完成”？

问题来了：如果法律本来就是好的，为什么耶稣还要说“完成”？因为法律虽然是真实的、来自天主的，但它还没有到终点。它像路标，是真的；但路标不是家。它像种子，是真的；但种子还没有开花结果。它像早晨的光，是真的；但还没有到正午。

“完成”的意思，不是把前面的否定掉，而是把前面的意义显明出来。耶稣来的时候，不是说：以前那些都不用了。祂是在说：以前那些话，现在要在我身上看见它们真正要去的地方。

所以，完成不是减少，而是加深。不是把法律变松，而是把法律带进它原来的深处。宗徒保禄说：“爱就是法律的满全。”（罗马书 13:10）这不是说有了爱，法律就不需要了；而是说，法律里面天主要的那一个中心，在爱里被显明出来了。没有爱，法律很容易停在外面；进入爱，法律才真正完成。

先知也早已这样预告过：“我要将我的法律放在他们的肺腑里，写在他们的心头上。”（耶肋米亚 31:33）这就是“完成”的方向。不是把法律从石版上擦掉，而是把法律写进人的心里。不是只在外面要求人，而是从里面更新人。不是叫人靠字面证明自己，而是叫人真正成为属于天主的人。

所以，耶稣不是来取消诫命，祂是来把诫命里面天主真正的心意带出来。祂不是来叫人对圣洁放松，而是来把圣洁带到心里。祂不是来叫人不必顺服，而是来使顺服不再只是外面的规矩，而是里面的归依。

● 四、我们的问题，常常不是拒绝法律，而是停在法律外面

这也是今天福音最照见我们的地方。我们有时会犯两种相反的错。第一种错，是一听见诫命、一听见要求，就想退开。我们喜欢讲恩宠，喜欢讲爱，喜欢讲自由，但心里真正想要的，往往是不被打扰，不被纠正，不被召叫。这样的人，容易把耶稣的话听成：“现在已经不用那么认真了。”可是耶稣没有这样说。祂反而说：连最小的一条诫命，也不能随便废除。

第二种错，是我们也许没有轻看法律，却停在字面上。我们守住一些形式，守住一些习惯，守住一些宗教秩序，于是就以为自己已经忠于天主了。可是，一个人可以很守规矩，却没有真正进入天主的心。一个人可以很熟悉诫命，却不一定真的爱天主，也不一定真的爱人。这样的人，不是在废除法律，却也还没有完成法律。

所以，耶稣今天的话，不是把我们推向两个极端中的任何一个。祂既不允许我们轻看诫命，也不允许我们停在字面。祂要带我们进入更深的地方：不是问“底线在哪里”，而是问“天主的心意是什么”；不是问“我有没有犯规”，而是问“我的心有没有被祂带进去”。

这就是为什么福音前欢呼词说：“主，你的话就是神、就是生命；唯你有永生的话。”今天教会没有说：法律有永生。教会说：主的话有永生。因为最终，成全法律的，不是一套更完整的制度，而是基督自己。祂的话，不再只是写在外面给我们看，而是带着生命临到我们。祂不是把人留在外面研究诫命，祂是把人领到祂自己面前，让人在祂内活出诫命真正要成全的生命。

● 五、所以，今天真正的问题不是“废除没有”，而是“完成了没有”

我们听今天的福音，很容易停在一句神学上正确的话：基督没有废除旧约，而是完成旧约。可是福音不想让我们只得到一个正确答案。福音是在问：这件事在我们身上发生了吗？

天主的话在我们身上，是不是还停在外面？我们是不是也常常把信仰活成几条要求，几种习惯，几样应该不应该，却很少真的把自己交给基督？我们也可能没有废除诫命，但我们并没有让诫命在基督内完成。我们会守一些外面的东西，却不愿让主触到我们的骄傲、冷漠、判断、顽固。我们会坚持一些形式上的忠信，却不愿意让自己的心真正柔软下来。

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的问题就不是不懂道理，而是还没有进入完成。

“完成”这两个字，很深，也很具体。它不是一种抽象的神学词。它是在说：天主不愿意我们一辈子停在外面。祂不愿意我们一直做一个只会守、不真正爱的人；也不愿意我们做一个口里讲自由、生命却越来越散的人。祂要在基督内，把我们带到更深的顺服里，更深的爱里，更深的真实里。

所以，今天这段福音不是叫我们去讨论旧约过不过时。它是在邀请我们面对一件事：在基督面前，我们是否还愿意继续被成全？我们是否愿意让主把祂的话从外面写进我们里面？我们是否愿意从“我知道诫命”走到“我活出天主的心意”？

这条路不会叫人越来越轻浮，反而会叫人越来越真实。因为在基督内，诫命不再只是界限，而是生命的形状；不再只是石版上的文字，而是一个属天心灵的样子；不再只是“不能怎样”，而是“天主正在把我带成什么样的人”。

亲爱的弟兄姊妹，耶稣说“我来不是要废除，而是要完成”。这句话里面有一种很大的安慰：天主不会丢下祂所开始的工作。祂在旧约中说过的话，在基督内没有一句落空。祂在我们生命里开始的工作，也不会半途而废。祂不是来拆毁，而是来成全；不是来切断，而是来带到圆满。

但这里也有一个召叫：我们不能一直停在半路上。不能满足于知道一些道理，守一些外在的东西，维持一些宗教性的样子，却不把自己真正交给主。祂来，不只是让我们明白，而是要让我们被成全。祂来，不只是给我们新的解释，而是给我们新的生命。

○ 现在让我们一起祈祷：

主耶稣，求祢不要让我们停留在信仰的外面。求祢使我们明白，天父赐下祂的话，不是为了压迫人，而是为了叫人活，叫人归向祂。求祢也使我们明白，祢来不是废除，而是完成；不是把天主的心意取消，而是把它带到圆满。

主啊，求祢把祢的话写在我们的心里。不要让我们只会守外面的形式，却不认识祢的心；也不要让我们一面讲自由，一面轻看祢的诫命。求祢把我们从字面带进生命，从习惯带进真实，从知道带进爱。愿我们在祢内，不只是明白什么是对的，更真的活出天父所喜悦的样子。祢和圣父及圣神，是唯一的天主，永生永王。阿们。

【菲洛美娜神父整理分享】